“…就是…就是，很难说的耶。”小叶皱眉。

“气不走的他，过两天他就回来了。”

海安黑了，瘦了，穿着件拉风的衣，如往常一样，他攫住了所有客人的目光。如往常一样，海安置之不理，他走向自己的位置，小叶迎上去，海安搂着小叶的肩膀，两人低声说了些话。

海安走吧台。小叶也站起来，大声说：“我读过了。”海安也不回走咖啡店。

只见海安站了起来，脸上颇有愠。他说：“跟我谈极限！你给我回去好好地读一遍黑格尔。”

这一天的吉儿并没有随带着任何工作，她很轻松地斜倚在桌前读报纸。小叶放了海安最的音乐，果然海安就到小舞池舞，海安的舞掀起咖啡店里的xdx，店外寒风狂嚎，店里情沸腾，客人们围着舞池摆动喧闹。就在这时候，小叶在吧台后面蹲下来，哭了。

小叶很沮丧，她低垂着，吉儿端详着她。

“那你简单地告诉我，《人论》谈的是什么。”

“应该是吧。”

“我知，被我气走的。”

“《人论》。”

冬后第一个寒来袭的那个夜晚，海安回来了。久无音讯的吉儿竟然随后也到了。

“吉儿你告诉我，要怎样变得跟你们一样聪明？我天天都读书，可是好像都白读了。”

“好像是吧。”

吉儿还在专心读报纸，现在她读到了台北地方版，忍不住打开包拿拍纸簿，又开始抄录些笔记。

海安不知说了些什么，小叶又叫着说：“就是这样啊，人的极限如果超过了，就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那些讲大理的书啊。”

“对不起。”小叶嚅嚅地说。

“好，你昨晚读的书名叫什么？”

“你读得认真吗？读的东西都懂吗？”

“你都读些什么书？”

“跟谁对不起？”吉儿问。

“小弟，”有个客人向小叶招手“错了喔，你给我这杯ＦＲＯＺＳＵＮ是冰咖啡嘛。”

“恩斯特-卡西尔的《人论》？”

“他走了啊。”

“你一本书读几遍？”吉儿放下手上的报纸。

“岢大哥。”

海安和小叶聊了很久，听到小叶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又不时被海安压制下来。

“铐！”小叶大声回嘴“没喝过伏特加就别充内行，痞！还ｇɑｉ？”

吉儿也抬看这变局，结果是连忙打圆场，她帮忙重调了一杯酒，安抚了客人，又叫小叶去跟吉儿坐着，招呼的事由她来忙。

“…我读了两遍。”小叶说。

小叶撇下所有客人的召唤，给海安和吉儿煮咖啡。现在是负责炸煮心的掌厨，她太忙了，与海安吉儿稍作寒暄后，又匆匆回吧台忙着，但是她的心里非常兴，兴得超乎了她自己的预料。她放薯条油锅中炸，手中的轻重一偏，油溅来着的脸颊，她轻呼一声，用手背揩去油渍，发觉自己的脸颊烧。

为了取调酒用的石榴，走吧台，断断续续听到海安与小叶的谈话：“…我好矛盾，我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你们都说我不是。大家都好残酷，好像都要把我推到极限…”

“一遍啊。从读到尾。”

“过两天，就是大半年。”小叶说。对于吉儿，这是语无次。

海安舞罢到了吧台后面，与小叶一起坐在墙角地板上，他们俩低声谈着话。只好走吧台，从吧台的另一边帮客人调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