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来没有哭过

madi与吉儿对坐着，分享同一包烟。吉儿难得来伤心咖啡店，还是埋首在她的文字工作中。madi帮她一个忙，吉儿带来了一批新加坡的土地改革资料，全是英文，madi整理庞杂的资料，依吉儿列chu的重点，重新排列好顺序。

小叶跺过来，懒洋洋说：“madi，前面有一个客人说是要找你耶。是个男生。”

madi站起来，看到男生的背影，她觉得十分陌生。走到那人面前，才认chu是大弟ma桐。

ma桐穿着便服，并未剪着大兵tou，倒是晒得很黑。ma桐对她咧嘴笑了。

“嗨，ma桐。”

“嗨，大姐。”

madi在他面前坐下，心中有点忐忑。这个大弟与她相差五岁，从小与她之间的gan情，在ma楠之下。ma楠小她十一岁，姐弟之间虽然缺乏亲情，但至少他童言稚语的模样惹得madi开心。而ma桐素来回避着她，madi知dao，在她与阿姨的冲突最剧烈的时光里，正好是ma桐的青chun期。记忆中，ma桐总是以一双yin森的yan睛偷偷看着她，却又避开与她的yan神jiao会。

现在ma桐坐在她面前，就他们两人，这桌子面宽两尺，可是madi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

“好久不见了。”madi说“前些日子我在家里住了三个月，你一直没回家，没能见到你。”

“我知dao。”ma桐说“我是故意不回家的。”

“喔？”

“我知dao你住在我房间里，我也知dao妈妈的个xing。我想，你搬回家住一定十分不得已，如果我回去了，一定造成你的难堪。那三个月里，我放了假都在朋友家里晃dang。”

这一番话化解了madi心里的冰，她看着yan前的ma桐，心里很温暖但也很陌生。

“谢谢你。我真的很gan动。”madi轻轻说。

“不用谢我。我们本来就是姐弟，无论什么情绪都不能改变这个亲属关系。”ma桐端起他面前的咖啡杯，思索了良久，才皱眉喝下一口“老实说，我从来没有真正当过你的弟弟，你也不曾zuo过姐姐。我们以前，都太幼稚了，被自己也不明白的冲动情绪掩盖，可以zuo家人的时候，却用来作对。我后来想起来，你那时候一定过得很难受，否则你不会动不动就惹全家人生气。我想起来以后，开始觉得你很可怜——并不是在挖苦你，我是真的同情。人的童年经验养成他的xing格，你过了这样一段童年，一定背满了痛苦的成长烙印。我开始在想，现在的你过得怎样？”

“我现在过得很好。ma桐，从来没有想到，你也会关心我。”

“对了，就是这zhong反应！人都需要亲情和gan情的依赖，你的世界却这么疏离，好像跟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关系。我想，我们这个家给了你偏差的人生，我不希望这影响你一辈子。”

“…一开始好像是的，但是我很幸运，现在我有了一群好朋友，一个好的工作。以前zhongzhong，好像是黯淡的过yan云烟，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真的是这样吗？成长的痕迹真的能转tou就抛开吗？我希望是的。”ma桐说。

“这么说我也该问你，我对你是否造成了成长中的yin影？”

“是吧。我想我们都影响了对方，如果我们都把往事埋在心里，这影响将持续一辈子，所以今天我来看你，是要告诉你，我已经原谅了你，让我们互相从那zhongyin影当中释放，好吗？”

“我的天，你以前一定很恨我。”

“这么说你别怪我，那时候我和ma楠那么小，怎么会想那么多？我觉得是你讨厌我们在先，我们自然怕你，怕得好像家里住了一个敌人，随时要害我们。但渐渐长大以后，其实我对你很好奇，我还偷偷读过你在校刊中写的诗，其中有一句我永远难忘，你写着：‘水冷以后变jian冰，心冷以后成利刃…’那时候我还是国中生，我想了很久很久，gan觉到的不是恨意而是疏离。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你很可怜。”

“往事了，你说得对，让我们从往事中解放吧。我也原谅了你。”madi说。

ma桐展lou了笑容：“这么说，让我们都回击成长造成的扭曲，好吗？”

“你长大了。”madi说。

“你也长大了。”ma桐也说。

两人对饮了咖啡，madi喝的是黑咖啡，她很惊讶地发现，第一次尝到黑咖啡中的香醇多过苦涩。原来，有温暖的yan泪滴落在咖啡里。

ma桐站起来要走了，madi并未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