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唐太宗

“对唐太宗说来，唐太宗杀了他弟弟元吉，又霸占了弟媳妇杨氏。后来，他把弟弟追封为巢刺王，把杨氏封为巢刺王妃。最妙的是，他把他跟弟媳妇jian生的儿子chu继给死去的弟弟，而弟弟的五个儿子，却统统被他杀掉。照法师说来，这也是以wei亡魂，给生者看？”

“也不能说不是。”和尚不以为奇。“在中国帝王中，像有唐太宗那么多优点的人很少，唐太宗许多优点都考第一，当然他也有考第一的缺点，他在父子兄弟之间，惭德太多。有些是bi1得不zuo不行；有些却不该zuo他zuo了。zuo过以后，他的优点又来收场，我认为他在事情过后，收场收得意味很shen。盖这悯忠寺，就是证明。他肯盖这悯忠寺，在我们chu家人看来，是zhong善因。”

“会不会是一zhong伪善？”

“判定善的真伪，要从他的zuochu来的看。zuochu来的是善，我们就与人为善，认为那是善；如果他没zuo，只是他想去行善。说去行善，就都不算。我认为唐太宗zuo了，不guan是后悔后zuo了、还是忏悔后zuo了、还是为了女人寡妇zuo了、还是为了收揽民心zuo了，不guan是什么理由，他zuo了。你就很难说他是伪善。只能说他动机复杂、纯度不够而已。”

“我所了解的善，跟法师不一样。谈到一个人的善，要追问到他本来的心迹，要看他心迹是不是为善。存心善，才算善，哪怕是转chu恶果，仍旧无损于他的善行；相反的，存心恶，便算恶，尽guan转chu善果，仍旧不能不说是伪善；进一步说，不但存心恶如此，就便是存心不恶，但并没存心为善，转chu善果，也不能说是善行；更进一步说，存心不善不恶，但若有心为善，转chu的善果，也是不值得称dao的，这就是俗话所说的‘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上面所说，重点是gen本这个人要存心善，善是自然而然自内发chu，而不是有心为善，有心为善是有目的的，跟善的本质有冲突，善的本质是没有别的目的的，善本shen就是目的。至于无心为善，更不足dao，只是碰巧有了善果而已，但比起存心为恶却反转chu善果来的，当然也高明很多。天下最荒谬的事莫过于存心为恶，反而转chu善果，这个作恶的人，反倒因此受人崇拜歌颂，这太不公dao了！所以，唐太宗所作所为，是一zhong伪善。”

“刚才我说过，判定善的真伪，要从一个人zuochu来的看，而不是想chu来的说chu来的看。这个标准，也许不理想，可是它很客观。你口口声声要问一个人本来的心迹，你悬格太高了，人是多么复杂的动wu，他的心迹又多么复杂，人的心迹，不是那么单纯的，也不是非善即恶的，事实上，它是善恶混合的、善恶共chu1的，有好的、有坏的、有明的、有暗的、有高的、有低的、有为人的、有为我的。而这些好坏明暗高低人我的对立，在一个人心迹里，也不一定是对立状态，而是混成一团状态，连他自己也弄不太清楚。心迹既是这么不可捉摸的chou象标准，你怎么能用这zhong标准来评定他存心善、还是存心不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