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痴痴盯着我。我猜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外来人了。老少两人都是汉人服

——这条路呢？

我呆呆地举着手站在原地。

着我。一个是位老汉，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

我忍住心中的激动，继续着我的长旅。从那一日我永别了汉家寨。也是从那

长。

的难言受充盈在心底间。

那小姑娘一动不动，她一直凝视着我，不知是为了什么。这女孩穿一件破红

升来了，峥嵘嶙峋，难以言状。俯瞰前方的吐鲁番，蜃气中已经绰约现了绿洲

饰；一瞬间我明白了，这地方确实叫汉家寨。

伤痕累累的山都清晰地重现，直至大陆的倾斜面、吐鲁番低地的白蜃气、以及

每一块灼的砾石都真地重现，直至当年走过汉家寨戈时有过的那空山绝谷

·昌传》据使臣王延德旅行记，有“又两日至汉家砦”之语。砦就是寨，都是人

一直拖向地平线，又黑又

——它遇到哪里？

千年以来，人为着让生命存活曾忍受了多少辛苦，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揣测的。

次日下午，我离开了汉家寨，继续向吐鲁番盆地前行。大地倾斜得更急剧了；

我又指着另一：

3面平坦坦的铁砾石滩上，都反着灼的亮光，像带的海面。

默立久了，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来，左右两座泥屋门，各有一个人在盯

无法隙望。地平线上铁熔成银，闪烁着数不清的亮。

守的地方。从宋至今，汉家寨至少已经守着生存了1000多年了。

转绳。遥遥地，我看见了那堆泥屋的黄褐中，有一个小巧的红艳影，是那小女

了一半，只泥屋的屋窗。那无言的老人再也没有现。我等了一会儿，最

我走下第一坡坎时，回转来想再看看汉家寨。它已经被起伏的戈滩遮住

但是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神话。汉家寨可以在任何一张好一的地图上找到。《宋史

孩的破红棉袄。那时的天山已经完全升起于北方，横挡住大陆，冰峰和沟谷相

的廓。在如此悲凉严峻的风景中上路，心中涌起着一决绝的气概。

独自再面对着那三面绝境，我心里想；这里一定还是有一可觅，人一定还

我想了想，指着一戈问：

老人摇摇。女孩不眨地盯着我。

棉袄，污黑的棉絮在肩上襟上。她的睛黑亮——好多年以后，我总觉得那便是

我只是隐隐到了人的守，到了那守如这风景一般苍凉广阔。

衬映，向着我倾泻般伸延的，是汉家寨那三岔戈的万吨铁石。

在那块绝地里，他们究竟怎样生存下来，什么，吃什么，至今仍是一个谜。

一日起，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守着什么。

我总是倔地回忆着汉家寨，仔细想着每一个细节。直至南麓天山在光照耀下的、

我女儿的睛。

走过一个转弯——我知再也不会有和汉家寨重逢的日了——我激动地勒

犹豫了一下，我费劲地指向最后一条戈滩。太正向那里下，白炽得令人

老人只微微挨了一下，便不动了。女孩还是那么盯住我不眨睛。

我不知那是什么。我只觉得它与汉家寨这地名天衣无。在国，在日本，

后遗憾地离开了。

我刚刚指着，还没有开，那老移民突然钻了泥屋。

是能找到一生存下去的手段。

笔直的斜面上，几百里铺伸的黑砾石齐齐地晃闪着白光。回首天山，整个南麓都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