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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弓待发,从这里足够射到回廊上了。
片仓瞄准刚登上回廊的两三个人放了一箭,只见其中一个倒了下去,沿着陡坡向下滚,撞倒了正朝上涌的人,立刻就有十几个人相继向下倒去。一阵悲鸣。
片仓朝着那人群又放了一箭,一个人影也没有了。片仓追了上去,一心想着要把他们杀光。报快,六支箭射了出去,又是一阵哀号和悲鸣。
箭射光了,片仓从被射死的人手上抢过箭,朝正在燃烧的天地教的巢穴望去。
——都升天去吧!
他愤愤地嚷着。他又想起了妻子,在受尽了凌辱后结束了生命的妻子。
“我一定给你报仇!”
片仓大声喊道。
一定要替妻子吐出那口怨气,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消灭掉,不让一个活着从这儿出去。他正要向前冲去,忽然,他停住了。
火舌乱舞,把树林染通红。树林中站着一个人,拄杖凝视着那场大火。他的全身被火光照得透亮,就象身体周围涂了一圈金粉似的。
“左幸吉!”
片仓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的的确确,那人就是司祭——左幸吉。他置身于寂静中,毫不为大火所动,就象是站在荒野中一样。
片仓往回走去。
“喂,左幸吉在那儿!”
他向山泽报告说。
“哪儿?”
山泽放完最后一支箭问道。
两个人扔下挤在狭窄通路上的人们,走进了树林。途中,山泽把藏在岩石后的铁捧握在了手里。
两人无声地靠近了左幸吉。
“左幸吉!”
片仓在距离左幸吉三四米处停住了脚步,喊了他一声,一边喊一边拉满了弓。慢慢地,左幸吉转过了身。片仓朝着他的胸部放了一箭,这么短的距离想来不会射失。
射出这支箭之前曾有一个悬念令片仓十分恐惧:左幸吉为什么要放火烧掉自己的老巢,这里面有什么诡秘的奸计吗?
不过,要是杀他,最好还是在他移动之前射死他。于是片仓射出了那支箭。
箭似乎带着火光飞入了左幸吉的胸膛,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箭落到了地上。片仓看见左幸吉的右手缓慢地动了一下,非常缓慢,然而他右手握着的拐杖就那么一下就把箭拨到了地上。
“是你们啊。”左幸吉嘶哑着喉咙说。
“你还是那么厉害啊!”山泽向前走了一步。
在如此近的距离射出的箭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拨落,而且那动作慢得就象小孩挥舞木棍似的。山泽不由得感到了对方逼人的气势。
“你们终于来了。”左幸吉慢腾腾地说。
“是的,来杀你了!”
山泽举起了铁棍。
“等等!”片仓制止了山泽。
“在杀他之前我要问问他,我的妻子是不是被烧死了?”片仓往弓上搭了支箭。
“没有。”左幸吉慢慢摇了摇头。
“什么?”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涌上心头。
“在那里。”左幸吉用拐杖指了指附近的那颗粗大的山毛榉树。
“别动,片仓!”山泽怒喝道。他们都深知左幸吉的幻术,他指了指那棵大树,或许不会没有意义,即使京子真在那儿,不,如果京子在那儿才真是左幸吉设下的圈套呢。也许一瞬间他的身影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仓经山泽提醒猛然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几乎中了敌人的幻术,十分后怕。妻子不会呆在那么粗大的树上的。
“我可不上你的当!”片仓怒不可遏地说。
“谈不上什么上当。你的妻子的确藏在那棵树上。”左幸吉低声说。
“住口!”片仓怒喝道。
“你妻子在房间里放了把火,趁着忙乱跑了出来,就象一只松鼠爬上那颗大树藏了起来。”
左幸吉好象微笑了一下。
“放了火…,那么我妻子…”
“对,就在那儿。”
“…”片仓沉默了。他瞥了那大树一眼,感到也许真有那么回事。如果不是那样,那么敌人的巢穴又是谁烧的呢?总不至于是左幸吉吧。
“你在那儿吗,京子?”
片仓两眼紧盯着左幸吉,大声喊道。
“我在这儿。我很好,别担心,你放心地去打吧。”树上传来京子高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