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急忙说：“说啥呢？乾隆年间的东西哩！原来藏在老地主家里，解放的时候分给咱贫下中农了，否则咱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四海用手里的一木敲敲桌面，发“得得”的声音，然后说：“你听这声音，已经二百多年了，还这么瓷实呐，你说，怎么也得值个二、三十万的吧？”

“一百万，少一分钱不卖。”

四海说：“你要真想要这个被槅，我也不用你买立柜，你给我买立柜的钱就行，我自己去镇上买，镇上的家店什么东西都有。”

王广林说：“品相不太好，只能十八万，你不卖我就走了，我不跟你瞎耽误工夫。”

“一百万，少一分钱不卖！”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的惊喜油然而生，觉前看到的十有*就是品——就是黄梨！

王广林说：“我给你买件新的立柜，你照样可以放被褥不是？”

王广林伸了一下，以他的力，觉这个被槅也是黄梨的，也属家中的品，虽年份差些，但东西没有磨损，品相很好。就砍价说：“最多五十万。”

王广林想擒故纵，便装无所谓和视而不见的样，说：“这张桌好像年份差些。”

他的店里只剩一个伙计，还得盯着业务，离不开，只能叫罗伊来。至于罗伊愿不愿来，他则没想。他掏手机打了过去。谁知，罗伊还真答应给他送钱去。说为了快些送到，她打算坐长途汽车，一百多公里的路，两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王广林非常兴，便与四海签了协议。如果说，这件被槅将来赚得少，那件八仙桌是个大漏儿，至少翻五番，所以，王广林心中暗喜。

“六十万。”

事情就算定了。四海说：“咱们明人不暗事，得签个协议，免得日后觉不合适又捯后账。”

四海说：“多加五万我当然兴，可是这个被槅却真的不能卖，我们家正用着，卖了用什么？”

四海说：“没想，手了我们用什么呀？想卖的东西不全是用不着的东西吗？”

四海连忙说：“不行不行，少于二十五万不能卖。”

“七十万。”

四海到一架被槅上拿纸笔，便把王广林的目光引到被槅上来了。这同样是脏兮兮油乎乎黄里透红透黑的木质，他情不自禁走到跟前用手指敲了敲被槅侧板，只听那声音“得得”地十分沉闷。他心中有数了，便问：“你这个被槅不想手吗？”

王广林说：“你如果把这个被槅也卖给我，我就在八仙桌上给你多加五万。”

王广林绝对想不到，罗伊对古旧家会有一。她和张先令同居的那几年里，屋里摆的全是古旧家，张先令三天两倒腾的也全是古旧家，罗伊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动地接了不少关

王广林觉这样也好，我不会捯你的后账，倒还真怕你捯我后账呢！他已经捡了一个大漏，签个协议只有好不是？便随着四海走旁边的屋去签协议。

“你磨叽什么呀？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少一分钱不卖吗？”

如果说，买那张八仙桌王广林使了擒故纵一计，明人看得来，四海在被槅问题上也使了擒故纵一计。也许是无意的，所以当事人自己并没觉自己其实在用计。王广林现在正亦步亦趋随着四海的思路走了，买八仙桌时的主动已经然无存。他急急可可地问：“这个被槅你打算要多少钱？”

四海说：“至少一百万，因为这是别人要了我一百万匀给我的。”

王广林摇了摇，似乎对这话并不认可。其实，他心里已经像打翻了罐一样甜了。半个多世纪前，此桌作为一件胜利果实，作为一件战利品，见证了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整个过程，最后由村委会分到农民手里，来到四海家。这张桌无疑是被埋没的金，是被打冷的皇后。无知的藏宝等于藏草，被禁锢了半个多世纪，忍辱负重任劳任怨，下终于要得见天日了，跟我走吧，外面光灿烂！王广林装作很随意的样问：“你打算卖多少钱？”

王广林很无奈。他拍了拍一直不离手的包说：“我这次来没带这么多现金，我得找个人送钱来。”

罗伊使劲推开王广林说：“说什么呐，你不怕让家驹知了和你玩儿命？咱先看看家吧！”

王广林有些心疼那个桌面了，既然打算买，就不想被损坏，他急忙还了一句：“给你个吉祥数吧，十八万。”

但罗伊答应是答应了，可她手里也没有这么多动资金，她只带了三十万的银行卡。她觉，如果东西确实好，可以先签协议，然后再把差额的钱送来不迟。她照王广林提供的地址来到四海的小院以后，一见面王广林就猛然抱住了罗伊，使劲亲了她一，激动万分地说：“我的亲，你还真来了，我怕你不来呢。今晚咱俩在镇上开个房间吧！”

四海嘬嘬牙，说：“豁去了，谁让我急等着钱用呢，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