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这个事情向赵总队汇个报，电话铃响了。是赵总队打来的。他在电话里笑着问，你小的病装够了没有？邵长忙跺着脚说，还说我装病？这几天烧得我满嘴都是泡。不信，您来瞧瞧！赵五六这才赶问，烧退了没有？邵长说，刚退。不敢不退啊。就这，还让人说是在装病哩。哪敢再烧下去？赵总队笑，烧退了就好。赶过来一趟吧。邵长忙问，啥事？赵总队说，这你就别问了，赶过来吧。到底啥事，我也还没整明白哩。电话里也没法跟你说。

怎么会在这儿遭遇曹楠？

于是，邵长走几步。上龙底下洗去手上的煤屑，一边甩着剩余在手上的珠，索自称煤炭公司的质检员，来调查近期各煤厂所售蜂窝煤的质量状况，踅走前院某一家，跟主随意地聊了一会儿，等齐神父走过，这才向院门外走去。

又是个巧合？她怎么也来看望这位齐神父了？她怎么老是现在这些跟劳爷之死相关的“漩涡”和“陷阱”里？她跟这件事到底有啥牵连？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在什么？邵长一边捉摸着，一边赶离开那小院。他原本是要向大门外走去的，但转念间想到，万一神父刚才是去送曹楠的，这时他门去，就很可能会在大门跟正往回返的神父迎面相遇。神父就可能立即认他这个“整理煤堆的人”本就不是们这院儿里的人，就会对他的份和来历产生怀疑(假如神父确如劳爷所说的那样，参与了陶里的秘密调查活动，他潜意识中一定会有这样一和防范冲动。)假如神父再把这档事告诉曹楠，向曹楠详细描述这个“可疑分”的外形，聪明机如曹楠者，是不难圈定这个“可疑分”就是“邵助理”万一曹楠这小丫真有什么背景和来，跟整个事件真有什么大的牵连。由此还可能衍生什么一系列的变故也说不定。这样，就把整个事情闹得越发复杂了…

等邵长赶到总队办公室，赵五六都没让他坐下，立即把他带到袁崇生那儿。大的袁崇生拱着腰，正低在办公桌一侧的小柜里翻找着什么，见赵五六和邵长屋，也只是匆匆了个手势，让他俩随意找个地方坐下，还继续找他的东西。袁崇生的办公室足有赵五六的三个那么大。特制的老板桌也比一般使用的要大得多。背宽扶手黑椅。窗台上养着七八盆极名贵的君兰。屋四角也放满了桶栽的观叶植，大葳蕤，有的都快到天板了，蒲扇般大的叶油黑油黑，让人多少有一好像走了带或亚带雨林里似的。

就在邵长站在略有几丝凉意的廊檐下这么发愣的时候，从那个连通前后院的短小回廊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一男一女平和简短的对话声。邵长忽然觉得那女的说话声相当耳熟。再细细一掂量，觉得有像曹楠。而且越听越像。他突然有些张起来。

的“寝所”当然的，如果真想搞清楚它，这对邵长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邵长却没这么去。今天他并不想真的去打扰这位神职人员。他只是呆呆地张望。他在想象，住在这样一个角落里的一个“本堂神父”又能知晓多少政治？他怎么会掌握到一个居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和代理省长位的人的秘密，让劳爷那样一位老刑警对他发生了兴趣？难以想象一个穿黑立领长袍的宗教使者穿行在那幢幢楼、座座别墅和一辆辆黑奥迪、一个个豪华会所里，去办世俗的纷争…这真是有太离奇，也有太蹊跷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那声音确实像。他本能地向发声音的地方闪电般地瞟瞥了一，以检验自己听觉的可靠程度。一瞥之下，发那声音的果然就是曹楠，他立即回转，忙向堆放在廊檐下的那一大摞蜂窝煤块弯下腰，装着好像是在整理煤堆似的，实际上是不想让曹楠认他来。他之所以不想让曹楠认他.是因为一瞥之下，他还认定陪她一起走过来的那个男，就是那位本堂神父齐德培。在此前邵长从没见过齐神父，那男此刻穿着便装，衣着打扮上也没表什么神职人员的特。但凭觉，凭他的气度和神情，凭他眉目间的那淡定和超然，邵长断定他应该就是那个“神父”他想自己以后一定还会跟这位神父打。如果这时让他们认他来，以为池今天是来窥探和跟踪的，会让他们，尤其会让这位齐神父从心儿里瞧不起他，或从此对他产生一份警戒和抗拒，给他俩今后可能会是漫长的往平添一重大的心理障碍。曹楠好像没认他来，因为她跟神父的对话始终没中断，脚步也始终没中断，一直保持着原来的节律向前走着。不一会儿，他俩便走院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