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们都是在画连环画，不光是跟术版社画，还跟海南版社和新闻图片社画，那个年代连环画还是比较吃香的，销量比后来的市场要景气。所以那段时间我们有些忙不赢，白天画晚上也画，甚至画通宵。那时候我们年轻，有的是力和时间。有时候晚上谈了一晚的，白天又坐在桌前画连环画，力过剩得毫无办法。杨广就是例，晚上跟女孩搞了一晚，白天又坐在桌前画连环画，问他累不，他说不累。王军也力充沛得吓人，可以两天两晚不睡觉。李国庆那就更加不要说了，一天到晚笑呵呵的，什么人来了他都要起迎接，陪着说话，跟领导样，过后又忙着画他的连环画。刘友斌更是得，北京鳖都不要了，晚上是挤在我床上睡觉，一早爬起来就坐到桌前画着，以致北京鳖跑来要老公了。友斌，我一个人睡觉怕。北京女人用北京话说。大家就笑，她走后，他们就跟刘友斌开下玩笑，说北京鳖想搞路了。刘友斌脸红了，为老婆辩解说：她一个人在长沙，长沙又没有其他亲戚，只有我啊。我们还是笑，心里明白北京女人来的目的是两个，一是看他在这里到底什么，其次，想叫他回去睡觉。黄中林也想找老婆了，赞刘友斌有老婆说：有老婆真好。男人有了老婆就有人关心了。我快二十六了，我是该找个女人结婚了。小何啊，杨广建议他找小何说，小何可以呢，老婆绝对要得。黄中林说：真的要得？杨广说：我看要得。坨坨鳖是老实人，你问坨坨看要得不？我忙说：蛮好咧。

小何是谁带来的都没有人可以想起来了，反正她常来玩。她跟什么人都过舞，脸上是那不漂亮也不丑的笑容，年龄好像比其他女孩也大儿。小何姑娘是个追求烂漫的，一心要跟画家打成一片的女人，因为她在一家工厂的宣传科上班，工作就是画画写写。小何姑娘是个成熟的女人，惟一的缺就是与刘丽丽一样只崇拜画家。她一度想成为画家，却没考取术大学，成了厂里画宣传栏的，于是她把画家梦寄放在未来的丈夫上了。黄中林在我们中年龄比较大，已萌生了找个老婆而在长沙安家的念。小何姑娘不漂亮，腰略嫌，也就没有人嫉妒他找小何姑娘，甚至连李国庆那样最嫉妒的人也不嫉妒地鼓励他找说：我觉得小何妹好，她懂事。明白吗？找女人就要找懂事的。黄中林望着李国庆，第一次觉得李国庆说了句人话，就笑，说谢谢。李国庆又说：我妈说女孩不要漂亮，漂亮了难得招呼。黄中林很诚恳的样评价小何，说小何的肤生得好，我喜她的肤。

小何那张白净的脸上充满了好奇和善良，还充满了对术的向往。她愿意跟画画的来往，她喜看我们画的连环画。她说：我小时候

画背景，王军专门画，伢鳖和我专画人的服饰，李国庆行最后的收尾整理，发现不够的地方就补上几笔。天天就这么画着，安静得连气声都能听见。谁放个或伸个懒腰，都会引起别人发笑或批评。放者，说他污染环境；伸懒腰者，说他动摇军心。中午，饿了，一盒方便面对抗饥饿；晚上，就到楼下的餐馆里端盒饭吃。吃过饭，没事了，这才开始一天里的其它活动。晚上玩得再晚，闹得再凶，第二天仍然是一早起来就画连环画。起得最早的往往是伢鳖，伢鳖总要霸占半个小时厕所，他有便闭，但又要拉，假如他起晚了，我们就会用脚踢厕所门，他快，因为我们都胀急了。次一起床的是杨广，他总是第二个起床，当他听见伢鳖走厕所的门，他就第二个冲厕所，总要撒好长一泡才来，一来就骂伢鳖屙的屎臭的，以致厕所里臭气熏天。李国庆是第三个起床的，先拉一泡屎，这才洗脸漱；他完了，黄中林才起床，也是先跑厕所里拉屎，完了才一脸神清气地走来。最后是王军。这个懒鬼往往是被我们扯着耳朵拉起床。如果刘友斌在，他必定是跟刘友斌争厕所，或者把刚刚走厕所的刘友斌拉来，或者把站在洗手池前漱的刘友斌揎开。等他们忙完了，厕所和洗脸池都清静下来了，这才到我用。我动作很快，三下两下就转到桌上来了。一天的工作就开始了。我们那时候都不吃早饭，早餐不过是几片饼和一杯开而已。有时候李国庆会派我去买油条或油饼，坨坨鳖你去买几油条来看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