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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说他知道很多有关痴呆儿的情况。他上过为残疾儿童开办的学校。他有好几个同学就是痴呆儿。“我们班写作最好的是一个叫做默娜的痴呆儿——我是说她的书法写得好,不是说她写的东西有多么好。大啊!我有好多年没想到她了!”
“那个学校好吗?”
“我只记得校长一天到晚老是训话。他总是由于我们捣了什么乱而在扩音器里大声责驾我们。而且他的第一句话总是:‘我真是烦死了,腻透了…”
“这正是我平日最常有的感觉。”
“可能你就应当有这种感觉。”
“牛顿,你说话象一个博克侬教徒。”
“为什么我不该象呢?据我所知,只有博克依教是唯一的论述过侏儒的宗教。”
在我还没有写这本书的时候,我钻研过《博克侬的书》。但是我没有注意到任何有关株儒的评述。幸亏牛顿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这段用诗文写下的论述淋漓尽致地暴露了博克依教的自相矛盾:以谎言掩盖真实的绝对必要性与谎言掩盖真实的绝对的不可能性。
“侏儒阔步走,
派头竟十足;
如入无人境,
胸中有成竹:
身材无大小,
全凭我盘算;
自忖是巨人,
便是顶天汉。”
第一百二十六章继续吹奏罢,轻松的管乐!
“多么令人沮丧的宗教!”我大叫一声,接着便把话锋一转,说到了乌托邦,谈到一旦这世界溶化了,它是什么样子,该是什么样子,将是什么样子。
但是博克俄对乌托邦也有研究,并且写了一本他称之为“博克侬的共和国”的有关乌托邦的书,这就是《博克依的书》第七卷,在那本书里有这样可怕的警句:
“给杂货店办货的那双手要统治这个世界。”
“建立共和国时,我们先要有一家联营的杂货店,一家联营的食品店,一家联营的煤气房和一种普及全国的游戏。随后,我们便可以撰写宪法。”
我气得驾了博克依一声;“黑畜生!”随后,我又一次转开话题。我谈到个人的有意义的英勇行为。我特别赞扬了朱利安·卡斯尔和他的儿子所选择的死法。当龙卷风依然还很凶猛的时候,他们父子步行到森林中的“希望与同情之家”去,将他们所有的希望和同情奉献。我在可怜的安吉拉的死法中也看到了人生的壮丽。她从波利瓦的废墟中捡起一只单簧管就立即吹奏起来,全然不顾管嘴可能被“九号冰”污染过。
我用沙哑的嗓子低声说:“继续吹奏吧,轻松的管乐!”
牛顿说:“讲了,可能你也会找到个干净的死法。”
这也是一句博克依教的话。
我无意中说我想攀登麦克凯布山的顶峰,在那里插上富有某种意义的标志。一我把手猛地从方向盘上拿开。一指给他看那山顶上是多么空荡。“可是牛顿,该立个什么样的标志才好呢?究竟立个什么呢?”我又用双手抓住了方向盘,说:“世界的末日到了;我在这里,几乎是最后一个人了“最高的山在那里,遥遥可见。我现在知道我的‘卡拉斯’都在从事什么活动了。牛顿啊!它已经昼夜工作了可能有五十万年了,就为的是让我爬上那座高山。”我摇摇头,几乎哭了出来。“但是。上帝,我该拿着什么东西上山呢?”
我问着,视而不见地看着窗外,走了一英里多路才意识到我正凝视着一位坐在路边的、年老的黑人的眼睛,一位活着的有色人种的眼睛。他正坐在路边上。
我放慢车速,一接着就把车停住了。我用双手蒙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