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极少几个，”她回答说“而且没有一个值得祈祷。”

“那你的心上人又怎样呢？”

“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信徒，”她说“你必须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耶稣。”

它从他的袋里溜了来。因为他假装着在祈祷，所以没有发现。我知他的祈祷只是装装样的，哼哼哼，因为他的脑袋这样歪下去——嘣！——而且他还在打鼾：呼——！这是真的！我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没有醒过来，但是他的鼻倒不再发那声音了。啊，你认为那很稽？那么你为什么要笑呢？

我说：“为什么是那样呢，班纳小？”

别笑，利比—阿。老鲁说得是很鲁，我觉得他是在回忆我们生前最后在一起的时间。那时他和我每一个星期天都不得不在板凳上坐两个小时。每一个星期天呢！班纳小也一样。我们上教堂上了那么多年，可从未见到过上帝或耶稣，也没有见过玛利亚——虽说在那时见她倒不是那么重要。在那些日里，她也是婴儿耶稣的母亲，但仅仅是他父亲的小老婆。现在一切都是玛利亚这，玛利亚那！——老圣母玛利亚、玛利亚的拯助，玛利亚上帝之母，宽恕我的罪过吧。我很兴她擢升了，但是正如我已说过的，在那些日里，拜耶稣教徒谈论她并不多。所以我必须挂心的只是见到上帝和耶稣。每一个星期天，拜耶稣教徒都问我：“你信吗？”然而我不得不给予否定的回答。我想说是的以便显得礼貌些，但这样我就是在撒谎了，当我死后，他们或许会找我，让我在外国的恶那儿受到两类刑罚：一为我不信，另一为我假装信了。我认为自己无法看到耶稣是因为我有中国人的睛。可后来我发现班纳小也从未看到过上帝或者耶稣。她告诉我她不是一个虔诚信教的人。

她竖起她的大拇指。我惊讶万分，因为每个星期天她都在传教讲，我认为那至少得值两条大。当然了，传这件事她并无选择。没人懂得那些外国人，而他们也无法理解我们。他们说的中文是如此之糟，以至听起来就像他们在说英语。班纳小由此而不得不作阿门牧师的翻译。阿门牧师没有要求她，他说她必须这件事，否则这幢鬼商大屋就无她容之地。

不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我正在看圣诞、蜡烛、彩玻璃，观察那个牧师摆动着冒烟的提灯，突然，我见到耶稣穿过那烟雾走过来！是的，是耶稣！我认为他是来熄他的生日蜡烛的。我对自己说，我终于能见到他了——现在我是个天主教徒了！哦，我是那么的激动，以至鲍伯爸爸都醒了过来并把我推倒下去。

“你奉献了多少呢？”

“唉，”我说“这太让人伤心了！你真的没有希望？”

我继续朝耶稣笑着，但是随后我意识到——啊？——那个男人不是耶稣，而是我的老朋友老鲁！他伸手指着我在哈哈大笑“你个傻瓜，”他说“我不是耶稣！嘿，你认为他有个像我一样的秃吗？”老鲁朝我走过来，他在鲍伯爸爸的前挥舞着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老鲁用他的小手指在鲍伯爸爸的额上像苍蝇似地碰了碰，鲍伯爸爸啪地打了自己一下。老鲁慢慢地从鲍伯爸爸的袋里那枝下的钢笔，把它到我裙的一个绉褶里。

“嘿，”老鲁说“你为什么仍然还要上外国人的教堂？你以为上的一块老茧就会帮助你看到耶稣吗？”

她说：“过去我向上帝祈求拯救我的兄弟们，我向他祈求宽恕我的母亲，我祈求我的父亲能回到我的边。宗教教导人们说信仰会照应希望，可现在我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所以我为什么还需要信仰呢？”

这样，每个星期天早晨，她和牧师就站在教堂的门，他用英语怪声说着：“迎，迎。”班纳小则把它们译成中文“快到上帝的屋里去吧！散会后吃饭！”上帝的屋实际上就是那个鬼商的家词堂，本属于他死去的祖先和他们的神灵。老鲁认为那些外国人把此作为上帝的屋表明了一极坏的态度“就像在脸上打了一掌，”他说“战争之神将会从天上落下他们的粪来，你等着瞧好了。”老鲁就是那副样——

听到这消息我很难过，那时我还不知她的心上人就是凯普将军。“我仍然还存有许多再与我的家重聚的希望，”我说“也许我会成为一个拜耶稣的教徒的。”

她叹了气“我已作了个决定，他也不值得为之祈祷。你知，他遗弃了我。我给在上海的一个国海军军官写过信，我的心上人也在那儿。他到过广州，甚至还到过桂林。他知我在什么地方，那么为什么他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