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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文昭关(2/3)

尚、单二老对她说:不破,不立。

余飞把眉和周描得更更锐利了一些,用网巾勒带将眉吊得更,愈发显得宇轩昂,神气十足。她没有画印堂的红彩,为的是不破之前的誓言。她缓缓挂上黑三髯,仿佛一隆重的仪式,佩上长须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登时就变化了:修长,阔步转手威武有势,那一副扮相,俊秀至极,清冷至极,风骨隽永,方正谨严,着实是一雌雄难辨的

何其绝望而刚烈。

余飞上的气,彻底沉了下来。没有傲慢,没有兴奋,也没有求。双眸一抬,淡漠的,只是关照内心。

随着伴奏乐声,她一步一步行上舞台,目光瞥到台下,剧场中并无多少人。今日这场,上场的都是替补演员,共她一同组成一,所以除了南怀明、导演、于派师父等人之外,并无其他观众。

白翡丽低眉微笑,说:“你是余飞啊,不是厉少言,更不是伍胥。”

从上一折戏到《文昭关》,伍胥父兄皆为楚平王所斩,他逃往吴国,却在昭关被楚平王的追兵所阻,幸而被隐士东皋公藏于家内后园中。《文昭关》,说的便是伍胥一连数日,无计可施,一夜之间急白须发的故事。

但这时南怀明竟也不在。

当年伍胥鞭尸楚平王,被指责残暴罔极,寡恩猜贼。

正疑惑之时,却见剧场单号门,南怀明引得一个人,往前排行来。那人衣着儒雅,冉冉如松,竟是倪麟。余飞心中微微一震,却见双号门悄然又来一人,

所以他“就是”伍胥,他的伍胥中有他厉少言吗?有多少?

余飞的一双睛蓦地像是暗夜之中着了火,亮闪闪地望向白翡丽:“我想通了!”

胥说,我年事已,好似在太落山时还要行很远的路,若不颠倒行走、违背天理,我哪里还来得及呢!

白翡丽把她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凑在了她耳边。余飞以为他要说什么甜丝丝的话,却听见他低声说:

“余飞余飞,自在放飞。”

她以年轻女唱老生,背一战,又何尝不是倒行而逆施之?

不二大会上,那名导师对白翡丽说:不像不成戏,真像不成艺。

导演对厉少言说:你就是伍胥。

三句话,像三利箭,次第击穿余飞的心脏。

白翡丽对她说:你是余飞,你不是伍胥。

余飞换了白素箭衣,外罩黑绣龙褂,武生巾,腰悬一把宝剑。这一黑白两,极是沉郁素净。

白翡丽走过去,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拍拍她坐在地上凉飕飕的说:“以后别坐地上了,会肚疼。”

破,就是破人的心中贼,破人心中的预期与成见。不破,哪来的耳目一新,哪来的新的可能

余飞想得远了一,脸上登时红了,好在这夜中看不大分明。

他演得太像了,太纯熟了,所以毫无破绽。

她忽然明白,导演对厉少言说“你就是伍胥”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是因为导演心中有一个伍胥,厉少言完完满满地把导演心中的伍胥给演了来。

哪怕是她把这戏演砸了,也值得一破,值得她孤注一掷!

上场之前,她想起《史记·伍胥列传》中的一句话:“吾日暮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如今“倒行逆施”早已成为一个贬义词,有谁还记得伍胥昔日一个忠义之臣,被上穷途末路之时一夜白的痛苦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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