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飞瞪他一，挥了一把胡，走了。

看新的墓地上草丛生，一片郁郁葱葱，余飞说：“妈，看来你在那边过得好的，我现在过得也比以前好多了，有奖学金，跟着导师项目，偶尔还有一些外快可以赚。对了，还有《鼎盛秋》，老师们都对我很好。”

她想白翡丽并不曾经历过一无所有，她现在对《鼎盛秋》的狂，这目中无它的孤注一掷，他又如何能理解呢？

余飞说，不行！

余飞想“人指”说的是于派的师父，这个没有疑问。“贵人相助”这个“贵人”指的是谁？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楼先生。那么自努力呢？她已经努力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但似乎还是不够，她应该怎样去呢？

毕竟戏这个东西，唱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规则标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条路于她而言，现在来看，或许是最好的一条。因为就算她一穷二白，就算她一无所有，仍能凭着这本事，横冲直撞，是把这条路闯来。

厉少言二十八~九岁，长相家人品均为上佳，为人自信而不失谦虚，但在择偶上向来于。

厉少言以为然。

余飞说：“妈，你是在关心我的终大事吗？现在那个叫厉少言的是在追我，但我一想法都没有。我好像练老生练太多，现在都不分雌激素了。我冷淡，我对谁都一想法都没有。”

余飞说，我想演伍胥。

余飞直勾勾盯着他说，我想抢你的角，伍胥。

三月底，南怀明跟余飞说，你的唱功，现在能让我满意了。但你想演伍胥这个角，还差很多东西，你继续练吧，再给你一年的时间，让我看到你的变化。

细的风过来，拂起余飞的发，像是言佩珊在回答她。余飞的睛中便微微地起泪来，她知她应该谢言佩珊。

厉少言拿她没辙，苦笑，好好好，不放，不你抢得过抢不过，咱们能在一块儿不？

偏偏余飞这姑娘，对着她看久了，真是不喜她都难，更何况他这个年纪的男人？

厉少言问，为什么又不行啦？

导师说：“贵人相助，人指，你都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努力够不够了。”

关系，学了没多久，觉得不是一个路数，就退了。

好，那她就。

这时候她会想起白翡丽。

她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明白《金刚经》中那句偈的意思：

“贵人相助，人指，自努力。”

厉少言矜持了三个月之后开始追她。整个《鼎盛秋》的人，除了南怀明，都觉得这两人珠联璧合，天造地设，连导演都忍不住开始撮合。

厉少言说，好好好，让给你演。

于是这半年，厉少言和余飞朝夕相对。

余飞坐在言佩珊的墓边，边“砰”地又砸下一朵木棉。火红的木棉铺了一地，但和小时候一样，仍没有一朵木棉砸到她上。

但余飞这块顽石，不是一般的顽石，她是茅房里的顽石，又臭又。

清明节后，余飞回到北京。

她要离开鸠白工作室，他只给她两个字：吧。

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厉少言问她为什么。

无论当年言佩珊把她留在缮灯艇时想了些什么，是不想让她过早知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还是因为害怕带不好她而将来被她怨恨，抑或是真的相信她有唱戏的才华而不希望她被浪费，她终究是给了她这样一条路。

她记得有一次和导师吃饭，导师喝多了，和她直言：“人一辈，要成功，无非三。”他掰着指数给她看：

她开始一个漫长的瓶颈期。

这俩人良竞争，自然是整个《鼎盛秋》上下乐见其成的。导演给厉少言主意：余飞这姑娘脑后有反骨，她越是比不过你，越是不肯放手。这戏的改编和排练还得一年多时间，你就耗着她，时间长了，就算顽石也呢。

但余飞打死不从。

四月初清明节，余飞回到Y市，给母亲扫墓。

余飞说，你要是有一丁放，那就没劲了。我就想“抢”你的角，伍胥。

厉少言说，这个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