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怕不怕！”

那边离恨天和绫酒看得一声儿都没有，琅嬛筷着碗：“哎呀呀，北京真是藏龙卧虎，唱成这样就当一小服务员？屈才屈才。”

那是一个十人大桌儿，看样是一大家人来给老爷过生日来了，老寿星穿着红缎面蝙蝠纹福字袄，面前放着长寿面。他们这一顿已经吃到了尾声，开始上果盘了。

问话那个年轻人的眉顿时拘了起来，手在桌底下狠狠握。

“你们瞧瞧九钟方向那个服务员。”黑柏没参与到他们的争斗中，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唱得有意思。”

“这就是你们之前要带我来看的那个姑娘？”

“你见过他？”

“你不是老江湖谁是老江湖？”琅嬛说“咱们这个圈儿吃的也是青饭，更新换代快，只有咱们这人二十七八一大把年纪了还赖着不肯走。绫酒这些新来不知那些陈年旧事，咱们还能不知？”

“切一片西瓜四五两，真正的薄脆沙瓤——”

琅嬛望了他一，说：“你说离恨天是老江湖，我懂。但关山千重怎么就老江湖了？”

那姑娘还没唱完：“…便觉得甜丝丝、脆生生，京腔京韵自多情，京腔京韵——自——多——情——”唱到“脆生生”时，一字一收，便觉得她的嗓也是脆生生的，新藕一般掐得来。而后一句“京腔京韵自多情”更是一把嗓龙飞凤舞，既唱了男本嗓的大开大合浑厚有力，又不失女的绵长细腻。众人“轰”的一声可劲儿鼓掌，老爷开心得不得了，连连直竖大拇指。姑娘又笑着鞠了一躬，礼貌地退下。

“不说那、天坛的明月北海的风，卢沟桥的狮潭柘寺的松——”那一个“松”字唱得宛转曲折，摇曳多姿，好似涧转千，气韵悠长，众人一片叫好。

关山千重不怎么面，他们之前的确也没怎么注意过。

“我们想换一个服务员，可以吗？7号，对，就是刚才唱歌的那个。”

这声音着实是好，虽是清唱，也没有用话筒扩音，那声腔较之她之前说话时的正常腔调，却带了极的穿透力，周围几桌的目光全被引了过来，其中就包括离恨天旁边一桌的人。

那桌客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待她说完了“慢用”才蓦地齐齐鼓掌叫好“小姑娘唱得好呀，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黑柏忽然说：“跟离恨天和关山千重这老江湖比，绫酒还了。”

她接着唱：“唱不够、那红墙碧瓦的太和殿，不尽、那十里长街——卧彩虹——”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那抱着小儿的中年男说：“老爷和老太太都喜李谷一的歌，要不唱一段《故乡是北京》吧。”

那姑娘装模作样地了袖——虽然那旗袍是短袖，本没有袖可。她清了清嗓，：“那我可就真唱啦，就怕吓到老寿星。”

“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切一片西瓜四五两，真正的薄脆沙瓤。”——《北京土著》

“嗤。”琅嬛笑了一声，指着黑柏对着离恨天说“跟这人聊天就是聊不下去。”

“对啊，漂亮不？关键是让唱就唱，还不端着，这年，这姑娘可不多了。要不要约来玩玩？”

“觉。”

她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凑近离恨天去，压低了声音问：“你当年追弱也算是追得轰轰烈烈，结果人家竟是一盘蚊香，还跟关九好上了。你是不是一直耿耿于怀，从此就跟鸠白杠上了？还挖人家墙角？”

姑娘也不矜持，笑容愈是耀，笑得凤儿眯了起来，她说：“那唱啥呢？”

几人循声望去——

离恨天一拍桌：“当着我的面挖人，你们咲到底知不知‘行业德’几个字怎么写？”

琅嬛对绫酒说：“我们咲和集英社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哦…”离恨天喊：“结账结账！”

正说着，绫酒又回来了，有烦躁地说：“怎么外面也是哪哪人都多呀。”琅嬛连忙微笑着坐正，说：“周末咯，又是西单，怎么可能人少。你要是嫌北京人多啊，就来我们咲呀，杭州人少，风景又，气候养人，能让你上一个新台阶。”

今天内二更。

离恨天拿酒杯和黑柏碰了一下，笑：“说我是老江湖，太抬举我了。”

那姑娘便真唱了，过了前面的主歌，直接唱副歌：

这一京腔京韵唱得中气十足，她笑得灿然，向客人们鞠了一躬，说：“请慢用！”

和李谷一的歌不同，她的发声纯是男儿声，唱到“十里长街——卧——彩——虹”时，那样的浑厚气度愈发的淋漓尽致，仿佛挥大椽纵横捭阖，听得众人浑上下都觉得畅无比。

黑柏指向的那个服务员是个姑娘，穿着老旗饭庄白底青的旗袍，把反季的西瓜哈密瓜果盘放到桌正中，拈起手指摆着唱了两句：

绫酒忽的站起来，拉住旁边穿褂的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