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帘垂下,燕洵在里面洗澡,楚乔就坐在外面等,像很多年前一样,一个人洗澡的时候总是防备最低的时候,所以他们总是习惯一个洗着的时候另一个在外面把风。

是一枚很素淡的戒指,没有什么华丽的样式,以白的玉石打造,上面有一圈细碎的图纹,仔细看去,竟是一朵朵简单的紫薇。

蒸气从里面一蔓延来,屋里的。

连日的信念在今日化作了挣扎的情绪,有怨、有憾、有喜、有悲、有心结、却也有动,她一直反复的被两截然不同的情绪左右着,直到刚才,他轻轻叮咛一声然后转离去,她才陡然会到自己内心的真实。

“无关要的,只是一些小伤罢了。”

“哦,这样啊。”

“怀宋为什么会合我们在边境搞军事演习？你认识他们的长公主吗？”

“燕洵,你这次受伤了吗？”

声哗哗的响,楚乔托着腮坐在外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什么时候买的？”

“还好。”

仍旧没有回答,楚乔有些急了,一把撩开帘光着脚就跑去。却见燕洵就那么坐在池里,靠在挂上睡着了,眉轻轻的皱在一起,满脸的疲惫。

她没有得到自己效忠的人的信任,她孤注一掷的死守城池,无数的战士为此而丢掉命,江山血满,白骨飘零,作为将领,她该有怨有恨,有的怨愤和不甘。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得到了一份重逾山巅的情谊,江山与人,王图霸业与两心相照,他在瞬间给予了她肯定的答案,她还有什么资格去不甘和怨愤？

楚乔连忙拿起白的脸巾,手臂伸过帘,指尖轻轻在一起,的,楚乔连忙缩回手,微微有些尴尬的问：“吗？”

男人说：“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说不上认识,不过我在怀宋有一个朋友,这件事是他从中周旋的。”

突然间,所有的怨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是非曲直,又怎是一句话就能的分明？九幽台上的潺潺鲜血,寂寂廷里的步步惊心,都是她陪着他一同走过,不是不知那是何等的仇,不是不知那是如何的恨,“活下去,杀光他们！”的誓言至今仍旧在耳边回,多少的讥笑谩骂,多少的冷箭白,多少的耻辱愤恨,都像是屠刀的,一早就的在他们的心间。推翻圣金的巍巍门,敲碎真煌城的落落城墙,又是何等的诱惑和力量？可是,他终究因为她的一句话挥兵回转,这其中的情谊,她又如何不知？

醒来的时候,楚乔就睡在他的边,额光洁,她小小的缩成一团,还的抓着他的手。外面仍旧是黑着的,燕洵穿着一件宽松的袍站在窗前,外面墓雪千山,仍旧是燕北的天空和土地,连风都是冷冽的,这里依然是贫瘠和寒冷的,似乎一直是这样,就算当初父亲广施仁政,这里的生活依旧是贫穷和艰难的。可是为什么,曾经自己想到燕北的时候,总是会固执的以为这里鸟语香富饶丽？

来,一桶一桶的倒大的浴池里,楚乔站在池边用手试着温,听到燕洵的话不由得回过来接：“什么？”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他真的是累坏了,直到此刻卸下满心的担忧和防备,才能这样睡一觉吧。

夕、战、军刀、战士的呐喊、平民的惨叫,战争吞噬了一切,包括人的信念和良心,可是,终究吞噬不掉他们之间的情。

帘一层又一层,熏着好闻的香气,室内没有风,可是帘还是轻轻的一动一动。燕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楚,脸巾。”

“阿楚,你伤重吗？都伤哪了？”

“不记得了。”很多年前吧,听她偶尔说过她家乡的风俗礼仪之后,就经常在空闲的时间打磨那块和田玉,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早就好了,却一直没有胆量送给她,只因为那时的自己太过式微,除了仇恨之外一无所有,就那么一直等着一直等着,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却渐渐等了这么多年。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楚乔等了很久也不见回答,她忍不住又叫了两声：“燕洵？”

“没有,我没去前线。”

想也不想就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平举着,傻傻的看着,然后笑：“真好看。”

屋里渐渐静下来,过了很久,楚乔突然开：“燕洵,以后有事,不许再瞒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