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得好生调查，看哪一个全满足了四项要件，而不是凭好恶或直觉排除某人。这非常危险。”虽然不想承认，冒牌叔叔所言不无理。

昨夜与辵兔、竹虎相斗，使的仍是看家本领的鞭索，唯有这一节，与顾挽松无论如何都对不上，尽可疑，竟因此难以实指，况且，首把背景设在白城山，未免太过刻意。

有意无意地瞧福伯一，福伯唯唯称是，额角微见汗渍，直到韦太师叔去世，福伯都不忘他老人家的吩咐，始终远远避开顾，就连应风在风云峡召开谈心会那回，他都刻意不与顾打照面。

或许有更多的线索，但以冰无叶智谋之，尚不能置威胁于不顾，想通过他找羽羊伸的弱，恐怕不太实际。

看来冒牌叔叔，真是识海的思绪所化，能把他没说的也都一并整理清楚，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记忆经过梳理、记录，往往更能显现言外所藏。”

冒牌货明显是在邀功，若有尾怕都翘起半天了“已知辵兔、豕的份，然而直指二人的理路中，却无叶藏柯的踪迹，若非扑了空，可能就只剩下一个…”

“他盯上了竹虎的真。”“正是如此。”至于羽羊神，则无法透过这些线索直接锁定。若非如此，虎、兔、豕三神已找羽羊神，设法摆脱挟制了，何须与之苦苦纠缠？豕…冰无叶…和羽羊神的关系明显较其余二人更密切。

母亲钟的那畦小小苗圃里，随风刮来阵阵泥土草香，嗅得人臆一抒，满怀清。（一切…都复原了，）“你始终最喜这里，对不？”

应风从檐间猛坐起。“韩雪醒过来了？”“且慢。”应无用温和地喝止他。“魂分离，元气大伤，你不让他多休养些个，累的终归是你。以逸待劳，岂不哉？别搞得自己活像个拘魂使者似，小心哪天添着了肚脐。”应风顺着他似笑非笑的视线一低。

怎么想都像一团迷雾的羽羊神，将思路整理成书状后，乎意料地浮现几项特征，能一步地缩限可疑的人选：…其一，龙方飓见过这人。其二，此人份尊隆，非同小可。其三。

但顾挽松使的是形如短枪的判官笔，路数与长鞭天差地远，在“为虎作伥”那关，化伥鬼的羽羊神鞭法明，堪称神化。

当年往白城山参与六派合议时，应风是奇代表，龙方飓亦在列中，他是见过时任台丞副贰的顾挽松的，而“天笔谶”顾副台丞历皇朝更迭而不衰，依旧典掌剑冢大权，说句地位尊隆，料想争议不多。

却不觉吵嚷，反衬得幽静恬适。

应无用又变回那隐士般的赤足大袖，熟悉的木桶和竹杓就搁在应风最后看见它们的地方，仿佛不久前那天崩地裂的骇人景象，仅是一场荒唐的午寐残梦，不着边际，连说来都有些赧然。

在指剑奇里，甚或就在龙方一侧的同谋当中，有人与此獠关系密切，以致龙方投鼠忌，不得不先问明羽羊神的立场才好办事。

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长柄镜，敲破的哑光镜面恢复原状，里自是空空如也。呆怔片刻，自己也“噗哧”一声笑来，这一笑心怀略宽，始终绷的神稍见松弛，回见廊间一地书卷轴幅。

或掩或摊，取来一瞧，居然是方才思索的整理纪要，钜细靡遗、条理明晰，有与应无用于吵嘴斗间讨论的内容，也有他独自沉思的分…

像一早便等着幸存的九渊使者们推敲至此，备好了“答案”让他们迎向结局似的，衬与羽羊神关闭降界，以“召羊令”让龙方在现实建立据的突兀举措，化明为暗、金蝉脱壳的谋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无法忽视。

此事是当年韦太师叔所说，语罢特别调：“顾挽松那厮不是什么好人，蛇窝里的卵你们有多远避多远。莫瞧着它小，却不见其毒，转就把自己给送了。”

“…不是他。”应风喃喃自语着，冷不防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你不能确定。”应无用笑：“仍有可能是他。

虽然奇之内知情者寥寥，偏偏龙方与他便是其二：顾从的是母姓，据说是顾挽松的远房亲戚，不顾一表三千里地牵将起来，勉能喊一声“舅舅”

毕竟下最有嫌疑之人，至多就符合三项而已，没有更可疑的。”“符合三项的，又不只他一个。”应风抱臂冷哼。

其四，羽羊神擅长鞭，武功造诣与其余三神相去不远，至少不是能以一敌三轻松压胜的程度，掌握组织它靠的是心计，明显不是靠武力。这幅题为“羽羊真”的长卷尽余白，书有八九条姓字，是至少符合前述两项要件的疑犯清单，最终又一一以朱笔划去，只留下了符合三项者，而最扎的当属“顾挽松”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