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之，你没事吧！”邓初发捧着奖杯冲病房，他看来很着急。

迪之和邓初发就这样相恋，二十一岁的邓初发，原来也是初恋，恋在保中女中，是一项禁忌。训导主任王燕是一个脸上长胡的中年女，三十六岁还未嫁，她对中学生谈恋，恶痛绝。每天放学时间，她会站在学校大门监视，不准男孩来接女生放学。

“你这次真的是为情牺牲！”我说。

邓初发：“送给你。”

“我伤得很重。”迪之装一副痛苦的表情，没想到她演技湛。

小绵的父母都很沉默，尤其她母亲，是个很净骨的女人。她很会为儿女安排生活和朋友。我看得她最喜小绵跟青荷和欣平来往，她很想把自己的女儿推向上层社会。

“平有什么好？”沈光蕙揶揄她。

宋小绵长得比较瘦小，八百多度近视，除了打排球时显得非常勇猛，其余时间都很斯文。

“我才不要！要渡海，我不会坐渡海小吗？”

迪之伏在邓初发背上，温柔地说：“谢谢你！”

如果她知邓初发和保中的女生谈恋，一定毫不犹豫立即把他辞退，并肯定会在早会时向全校公告这件事，痛心疾首，义正辞严地告诉我们，恋是洪猛兽。再以她个人

“我的会不会有疤痕？”她忧心。

我从来没有见过丽丽的父亲。怎么说呢？她的家，当时是连一男人的痕迹都没有的。没有父母亲合照，没有全家福，没有男人拖鞋。浴室里，也没有属于男人的东西。

邓初发仍在海里，迪之被送去医院，医生替她涂了葯膏，说没有大碍。她要伏在病床上跟我们说话。

“喜一个男人，就因为他的蝶式游得好？”我惊叹。

“我不知，总之不是一个只是蝶泳游得好的男人，也不是去参加渡海泳，跟垃圾和粪便一起游泳的傻瓜。”

“就是这么简单，情何需太复杂呢？”迪之说。

夏天来了，泳池开放，邓初发也回来了。朱迪之再次穿起那件的泳衣，已不是一排肋骨，而是陷的沟。

“邓初发不会介意吧？”我揶揄她。

我不明白迪之为什么会看上邓初发，他不过泳术很而已，而且据说是两接谏海泳冠军。

刘欣平家里也有女佣，但气派就不及青荷了。欣平的母亲余惠珠是学校的中文老师，父亲是政府医院的医生，家住天后庙。

“我来背你。”邓初发把奖杯给迪之。

比赛在浅湾举行，真的有许多傻瓜参加，迪之跟在邓初发后面，不时向我们招手，还借故拉着邓初发的手。

被救起来的女真是迪之，她不是遇溺，她是给一只大母炸伤了整个！她被救生员送上岸时，伏在担架上，痛苦地哭叫。

“我已经决定了！我们一起参加。”

朱迪之果然说服邓初发带她去参加渡海泳。

“程韵，你将来要上什么男人？”迪之问我。

那时候，我不知，我们虽然是好同学，却有很大的距离。光蕙不喜青荷，也许是她对这距离，比我。数年前，有一个男人追她，人不错，她就是不喜。后来我才知，他住在屯门。对她来说，嫁去屯门太不光彩，最低限度，也要嫁跑地！

扁蕙对青荷一直有妒忌。青荷家里的女佣每天中午由司机驾着酒红的平治送午饭来给她，我和迪之时常老实不客气要吃青荷的午餐，只有光蕙从来不吃。

“你拿了冠军？”迪之问他。

“他的蝶式游得很好。”迪之说。

“邓初发不见得也喜你，我看你别再一厢情愿了。”光蕙劝她。

韦丽丽住在铜锣湾，我上过她的家多次。一次，她母亲刚好回来，我简直不相信那是她的母亲。韦丽丽的母亲长得年轻漂亮，衣着登，她有一密的曲发，丽丽的发也是遗传自她，但丽丽的象一块茶饼，她却象芭比娃娃。她和丽丽同样拥有佻段，笑容灿烂迷人。

荷是富家女，住在跑地，父亲是建筑商。她的家有两层，单单是那个平台，也比我们的育馆大。她是家中幺女，两个在国读书，父母最疼她。我们参观过她的衣柜，衣服多得不得了，全是连卡佛的（是一九八一年的连卡佛！）。如果拥有这几个衣柜的衣服，我也愿意平。

“我知邓初发打算参加下个月举行的渡海泳。”迪之说“我准备跟他一起参加，这是一个接近他的好机会。”

“二十五公尺你都力有不逮，还说渡海泳？”

“我认为情应该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我说。

她父母在西营盆经营一间云吞面店。

比赛开始，邓初发首先带，迪之努力地前，我们声为她打气。想不到迪之为了一个男人，可以置生死于度外。海里的人太多，大家又着同一款式的泳帽，很快便不见了迪之的踪影。海里突然有人呼救，救生艇上的救生员立即下救起一个女，好像是迪之。

“那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