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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时,听说尸体被送回礼王府,他的手脚被砍得稀巴烂,身子被切成好几段,拼拼凑凑的,好不容易才拼出一个人形来。
听说礼王妃一见到他的尸体就晕了过去,礼王请来御医看诊,却始终没有清醒。
听说皇上亲自造访礼王府,痛失英才,泪流满面。
无数的“听说”不断涌进洁英的耳里。
她在八点档里专门演坏女人,她大可以阴笑两声,再幸灾乐祸的道:“好家在,他死了,本小姐不必跟着当箭靶,不必担心来不及长大。”
可是她办不到,她连咧开嘴笑,说一句“嫁不成才好,我根本不想嫁给燕祺渊”都无法做到。
心,莫名其妙的感到沉重,不知道哪里塌了一块,想补,却找不到缺漏处。
为什么这样?她明明不爱他的啊,就算他长得很帅又是天才,但他之于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而已啊,她不应该有这种低落的情绪的。
这就像如果你在报纸上看见某位偶像帅哥因为飙车飙掉小命,除了嗟叹两声以外,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为什么她…心里像沾了墨,而那个黑色墨晕正一点一点的不断向外扩散,渐渐形成阴霾,最后笼罩着她,压迫得她无法呼吸?
她不相信从一而终,她觉得赐婚是编剧最烂的桥段之一,她很高兴错误被扭转,她愿意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
而燕祺渊的死对她其实是有利无弊的,但…为什么她的心会乱了、昏了,为什么她会觉得心痛不已?
她真的乱了…乱到她无法理解自己,她莫名的一次一次、不断地想起两人的初遇,想起他牵着她的手,那手心暖暖的、固执又坚持。
不过就算戏演得再多,洁英对剧情的发展推理能力已经到达无远弗界的地步,但身为对朝堂事不甚理解的闺阁女子,有些事还是推理不出来的。
比方,她就不知道这个时候,皇上其实正在大发雷霆,皇上不是傻子,他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所以皇后虽然没进冷宫,皇上却找到别的名目将她软禁在宫殿里,连燕齐盛想探望,也不得其门而入。
比方,皇后的软禁导致后宫大权落在程贵妃手里,这是砍伤燕齐盛的第一刀,之后的几年,皇上要渐渐倚重燕齐怀,让他参与不少政事,而为达成这个目的“燕祺渊”必须死!
比方,三个月后如同洁英所分析的,妙真道人背后的人被揪出来了,不过揪出来的是只小虾米,真正的大鲸鱼早在皇上的密令下死于非命。
不管怎么样,那个被皇后认定,并且刻意在众臣家眷面前散播的谣言,变成一场弥天大谎,被血淋淋地揭穿。
燕祺渊死了,洁英的赐婚变成一场笑话,这让又妒又恨的喻柔英乐坏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么让人开心的事儿,怎么可以不找人“分享”?所以喻柔英找上她的“好姊姊”
她取来两支绢花收进匣子里,带着米儿往嫡姊屋里走去。
喻柔英尚未进院子,海棠已经冲进屋里偷偷在洁英耳边传话。
乐儿在耳房里发现海棠抢先她一步进了主屋的小花厅,脸上不满、心头不痛快。海棠不过是个二等丫头,这些日子老往小姐跟前蹭,是想取代她吗?
乐儿臭着脸走进小花厅,冲着海棠就是一顿好骂“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还不下去,冲撞了小姐谁担待?”
见乐儿当着自己的面作威作福,洁英顿时哭笑不得,她还不想把乐儿给砍了,何况人牙子得过几天才会把新丫头送进门,要砍人之前,她得先培养新手。
“我喜欢听海棠说话,往后就让她进屋里服侍吧。”